凌云健笔意纵横──季羡林说自己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柴剑虹

      2007年7月27日下午，我到301医院探望季羡林先生时，季老的助手杨锐老师告诉我：“等一会儿中国书店出版社要送季老的新书来，你可以得到第一本了。”得知季老又有新书问世，我一点儿也不感到惊讶，因为四年多来，稳步向期颐之年挺进的季老身居病房，笔耕不辍，嗅觉灵敏的各家出版社排队挂号般地等候着，同时也竭尽编辑之能事，不断地将季老的旧作，编排成装帧精美的新书，以满足读者的需求。得知中国书店出季老的新书，我也不觉得意外，因为之前他们已经出过三种季老的书：《季羡林说写作》、《季羡林说国学》和《真情季羡林》，都是“推陈出新”的好书。

　　果然，不久于华刚社长和刘小晖编辑就送来了刚刚装订好的一百册《季羡林说自己:镜头人生》样书，蒙季老厚意，大笔一挥，我荣幸地第一个得到了签名本。当着季老和于社长的面，我迫不及待地翻看这本还散发着墨香的新书，不禁耳目一新——因为书中有200多帧季老各个时期的珍贵照片和题词，再配以《我的自传》、《八十述怀》、《我的学术总结》、《九十五岁初度》等文字，真正称得上是图文并茂、赏心悦目了。于社长说这是出版社献给即将来临的季老本命年96岁华诞的寿礼，诚哉善哉美哉！我说这也是季老精彩人生的提炼和缩影，是他对家庭、师友、学界及广大读者的又一次真情回报，想必大家会颔首称是。

　　这本书所收季老的照片，从1930年到2007年，时间跨度近八十年，大多是第一次公开展示，除别具宝贵史料价值者外，有许多是极富生活情趣的，如几张与爱猫的合影，生动传神，其中与黑白二猫共眠藤椅的《三睡图》令人称绝；又如在日本京都车站怀抱小女孩、在饭桌上与年轻人“拉钩”、在家乡小学与少先队员们的合影，都洋溢着一位耄耋老人的童心与爱心。在台湾胡适、傅斯年墓前鞠躬献花的照片，则让人感受到季老尊师重教，对前辈学者的感激与怀念之情。书中还收入了季老的近30幅题词作品，大多是我第一次见到。这本书里有些题词，是季老近年所书，无论是内容、笔力还是结构、风格，都使我想起了杜甫的诗句：“庾信文章老更成，凌云健笔意纵横。”在我们观瞻季老的众多题词之时，更坚信祝愿季老长寿的“相期以茶”诚非虚语了。

　　书中季老“说自己”的文字我已经读过许多遍，可以说是百读不厌，越读越有味道，越读越有收获。为什么？就是因为讲真话，讲实话，讲心里话，讲简洁明快的大白话。而且即便是寥寥数语，也往往是偈语真言，有深意含焉，直击学界弊端要害，具有振聋发聩的作用。季老是散文大家，如行云流水般文字的自然、畅达、深情、隽永，是大家公认的；而他的自传、述怀、学术总结等文字亦是如此。我曾在写读《病榻杂记》的感受时将此归结为季老的健康思维与赤子童心，这里就不再重复了。本书末《与中国书店谈国学、古旧书业》一篇，我是第一次读到，深深感觉到季老坦诚的胸襟与宽广的学术视野，实非常人所能及。不少篇章，文字虽不多，但其中的深意，却是值得我们细细领会的。

　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转载自《光明日报》2007年8月